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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9

[轉錄]異議文化-陪阿公阿媽上街頭(張小虹)

異議文化-陪阿公阿媽上街頭
2009-09-19 中國時報
【張小虹】

 大學生能做什麼?拯救世界還是幫媽媽洗碗?

 幾天前接到樂生青年聯盟的網路動員信,信中指出樂生療養院的聯外道路被捷運局切斷,院民續住區形同孤島,自救會代表決定前往主管機關衛生署抗議,希望大家能來幫忙,替年事已高、手腳不便的院民持舉連署名單。來到抗議現場,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樂生青年聯盟打死不退的決心毅力,又有好多新面孔的年輕大學生加入行動的行列,遞補已經畢業學長姐的空缺。憂的是樂生運動的節節敗退,要的越來越少,這次的訴求重點只是立即搭建聯外便橋,不要讓行動不便的院民被迫繞行兩公里遠路,才能出門買菜、就醫訪友。雖然在運動訴求上聰明地挪用了前不久八八水災「道路中斷」、「孤立無援」的熟悉修辭,來附比樂生院作為「災區」與院民作為「災民」的現況,但就現場稀疏的主流媒體與衛生署的冷淡回應看來,就連這基本醫療人權與安養尊嚴的卑微要求,恐怕都難以獲得妥善解決。

 有人說,樂生保留運動乃是台灣近年來「最牛」的社會運動。興建於日治時期的「台灣總督府癩病療養樂生院」,乃是用來強制收容並隔離當時無法醫治卻被認定具有強烈傳染性的漢生病(舊稱痲瘋病)。國民政府來台之後,改名為「樂生療養院」,並延續強制隔離的政策。一九九四年台灣省政府將樂生院賣給台北市捷運工程局,後規劃為新莊線的機廠用地。二○○三年第一波拆除工程造成其他不在規劃內的房舍倒塌,最早一批醫學院學生開始以醫療人權的角度介入關懷,後更有不同科系的大學生相繼加入,於二○○四年成立樂生青年聯盟,與由院民組成的樂生自救會同進同出,持續抗爭至今。

 作為一個遠距的觀察者與關切者,我則認為樂生青年運動乃是台灣近年來「最樣」的社會運動,這裡指的不光是學生作為運動主體的平均生理年齡很年輕,更是學生作為運動主體所帶出的旺盛活力與想像能量,讓台灣暮氣沈沈的社會運動,迸發出不一樣的行動策略、不一樣的運動敘事、不一樣的情感修辭。記得在一次充滿戲劇性張力的論壇活動中,台灣社運界老中青三代的理論家與運動者齊聚樂生院,想要針對「樂生現象」做出深入精闢的解讀。但就在學者專家分別就資本主義與空間爭奪,國家機器與文化抗爭、青年異議文化的今昔,發表慷慨激昂又充滿理論高度的引言後,樂青的學生們一上台就阿公長、阿媽短,談阿公阿媽如何照顧他/她們,他/她們如何陪伴阿公阿媽,如何聆聽阿公阿媽講故事邊做口述歷史,一時間「阿公阿媽」的情感修辭,彷彿「內爆」了所有台灣社會運動的慣習。那真是一場令人難忘的論壇,有別於過去所有以批判當代政治社會文化為議題的論壇,看著年過半百的運動健將,開始嘗試學習年輕學生們「阿公阿媽」的說法(雖然對他們的年齡而言,阿伯阿母或阿兄阿姐或許更為恰當),而年輕學生們也慢慢開始運用他/她們所努力學習到的有限運動語彙以對,兩邊都在「牙牙學語」,兩邊都在認真對話。

 從最早與樂青的接觸,就不斷訝異他/她們一點都不像傳統界定下或刻板印象中會搞社會運動的學生,她們穿短褲夾腳拖鞋,牽著大狗帶我逛園區,一邊跟沿途遇見的阿公阿媽親切問安,一邊跟我講述建築的歷史與大樹的保育。在過去五年樂青的運動實踐中有「典型社會運動」的部分,像街頭遊行、抗議、行動劇、遞交陳情書,甚至六步一跪的苦行或絕食,但更有「非典型社會運動」的發想,像定期舉辦「樂生兒童營」,以敦親睦鄰社區營造的方式,改善新莊地區嚴重失衡的教育資源,辦起大哥哥大姊姊教授日語法文或武術熱舞的課程。也像發起「樂生文學周末」,以大樹下午茶的形式,集結台灣文學、文化與音樂界的創作者,輪番上陣。或像開辦「樂生講堂」做自我進修,從殖民醫療公衛史、法律人權到都市發展,打造屬於他/她們自己的樂生大學。

 對有理想的大學生而言,既要拯救世界,也要幫媽媽洗碗,更要陪樂生院的阿公阿媽上街頭。(作者為台灣大學外文系教授)

2008-12-20

樂生圖書館、文學館開幕

樂生圖書館、文學館開幕!
如果你只從電視新聞得知樂生療養院的狀態,你可能只會看見一群行動不便的老人跟年輕人不斷的抗爭,一次又一次的被警察驅離。悲情、憤怒、無望。

但是這五年來,不管情勢看起來多不利。
在螢幕之外,年輕人們除了持續陪伴院民,打掃院區,還陸續舉辦了各式各樣的講座、音樂會、展覽,邀請一批批的新人走進院區,與這塊土地產生感情。
這兩年多,每個週末與寒暑假更有固定的文學講座和兒童才藝課程,讓這片曾經與世隔離的山坡變成迴龍地區的社區教室,自然文化公園。

「這是新莊裡,少數我可以放心讓小孩自己來玩的地方。」一位媽媽這麼說。

樂生院,一個化悲觀為希望的奇妙地方。
院民用殘缺的雙手把囚牢打造成花園,打造成家園。
孩子們在工程圍籬上盡情的揮灑,讓圖畫和詩作在鐵皮上耀動。
學生們跟來自四方的捐書人,讓老舊建築化身為充滿書香的文學館、圖書館。

院民、學生、家長、老師、小孩、文人、工人......
歡笑聲、朗誦聲、擊鼓聲、掃動落葉的沙沙聲......
慶祝樂生文學館、圖書館開幕!


更多樂生的照片

2008-12-05

今天我最喜歡的一篇文章[轉錄]

我沒有很沮喪-馨文 (照片by阿烈)

經過了12/3一場大仗,我的心情沒有沮喪。腦子不停想著,這個時候更要繼續!

說實話,本來,這一仗我是很想放棄的。一方面因為一切來得太快、太慌亂,心情低落,身體也很疲憊,二方面擔心林卻阿嬤的身體健康,也擔心藍阿姨當「最後釘子戶」壓力太大。我們幾個人花了很長的時間去問藍阿姨:「要不要就靜靜的配合?」

但她不肯,她掉著眼淚說:「不可能!走到今天,我沒有理由自己搬!」

前一夜,我、阿烈、藍阿姨一起去跟林卻阿嬤講明天警察要來的事情。林卻阿嬤很鎮靜,說要打電話給她兒子和女兒。她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破舊的大紙盒,裡頭放了一張張大小不一的廢紙,每張紙上面都寫有又粗又大的姓名與電話,那是沒有手指、眼睛又不好的林卻阿嬤的電話簿。

她嘆著氣,卻很平靜,一直到電話打通。

林卻阿嬤拿起話桶,話還沒說完,就哭了,她很傷心的重複著說說:「喂,我跟你說,沒搬不行呀,沒搬不行了…」。

打完電話,她開始打包貴重物品放在包包裡,這些東西也只是些破舊的信封袋。打包的過程中,她吞下一顆「救心」穩定心臟。藍阿姨安慰她:「妳不要擔心,先離開一下,不一定戰贏了我們還可以回來!」

一大早,清晨五點,藍阿姨幫林卻阿嬤換藥,讓她泡牛奶,準備把她載走。不知道她有沒有發覺這是她在這個住了一輩子的房間泡的最後一次牛奶,心情沈重她像往常一樣細心與幽默。
林卻阿嬤
她說:「這個牛奶,你們一人拿一瓶去喝。」她指著她平常喝的安素說。

我說:「不用啦!我們沒有在喝這個!」

她噗嗤,說:「妳們不喝,只有我喝,很歹勢!」

喝完牛奶,藍阿姨就載她走了….

啊!寫到傷心處幾乎忘了標題是「我不沮喪」。

是的,我有段時間很沮喪!

當大家把貞德舍包圍,呼喊的聲音由宏亮逐漸轉小到平靜。突然燈暗了,停水停電。警察開始撞門,我們往更裡面的房間躲,警察拿電鋸鋸門,每一扇門都被撞砰砰發響,最後終於破窗而入,我們聚在房間一隅,看著他們湧入,我真的很沮喪。藍阿姨趴在代步車上痛哭,我們一直勸她離開房子,半推半勸下她騎出貞德舍,被警察與媒體包圍。我記得,那時陽光很強、很刺眼。

我發現我們出來,卻不知該往哪裡去。

突然,藍阿姨不哭了,她把代步車掉頭,往回衝!

她在代步車上站起來,大聲說要「上廁所」,「我要上廁所,上廁所也不行嗎?」她聲音真是宏亮。我在刺眼的陽光中回頭一望,隱約看見她把腳上鞋子脫下來打人,然後警察讓出一條路,她又大大方方的回到貞德舍!

當我回到貞德舍,再看見她時,她已神氣的坐在代步車上,在房間裡,雙手抱胸的大聲罵人。

「斷水斷電!你們好大的膽子,是誰的意思,誰下的命令。實在是很過份!好大的膽子,人都還沒搬就趕給我斷水斷電!」

「我不搬,你們東西都給我整理好!我今天要回來睡,我要兩個禮拜整理東西,你給我兩個禮拜,我東西很多要慢慢整理,到時候我自己會搬!水電都給我放回來!林卻阿嬤也要回來!」樂生院長、副院長、護士、職員都在旁邊不敢吭聲。

當時警察都撤了。

我看著灑進屋裡的陽光,笑了!耳邊盡是藍阿姨精神百倍源源不絕的罵人聲,覺得一切都沒有結束!

是呀!是曾經痛哭過,那又如何呢?轉個身,一切都會不一樣。

p.s沒水沒電的情況下,一直到傍晚,藍阿姨還是被迫搬離,一直到搬離,她都沒有再哭,只是不停的在罵人。

藍阿姨開始打包


藍阿姨的笑容

2008-12-03

1203迫遷樂生貞德舍

樂生20081203

1203迫遷貞德舍照片

我真的很笨,也很天真。警察已經包圍了貞德舍,學生的吶喊「請求葉金川署長對談」在空氣中迴盪,我竟然還望著一頂頂藍帽子,找尋,期盼葉金川真的會出現,讓我看見這個政府還有一絲絲誠意與人民對談,解決人民的問題。

接下來的一切,彷彿去年九月大門拆除時的場景,卻又比當時更恐怖,更冷血。霹靂小組從兩面包抄上來,對著毫無抵抗的學生拳打腳踢,一位男生臉部連續被警察打了三個拐子,最後是架著脖子被拖上警備車。

七點半,五百名警察開始突襲,八點半,警察破門闖入貞德舍。76歲的藍阿姨在news等人陪同下緩緩的走出來,面對四面八方包夾的攝影機,藍阿姨不改他強悍的個性,直指著鏡頭問「我做錯了什麼嗎?我也不希望生病,變成這番苔疙模樣,我也希望能跟各位一樣好手好腳。當初我被強迫搬進這裡,五十幾年後你們又要我搬出去,請問你們要我去哪裡?」說完,藍阿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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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午間新聞上,依舊是「優勢警力」驅散學生的畫面,而捷運局也仍用「架設圍籬是為了保障三百萬人通行的權利」這種邏輯不通的說詞作結。

事實上,從11月25日施工公告貼出來以後,樂生院裡就回到了五年前的夢魘,許多阿公阿嬤整晚失眠,恐懼,害怕如果不搬走,第二天怪手就會從屋頂伸進來,壓垮他們五、六十年的一切家當與記憶。

星期一與星期二,青年樂生聯盟的學生們連續兩天到衛生署靜坐,同時也用各種人脈管道試圖接觸葉金川,就是希望能求他將樂生院「提報」為古蹟,送文建會審核。因為他是主管機關,而且他在幾年前選台北市長時曾經接受報紙訪問,說過「政策錯誤就像樂生療養院的例子,樂生病患現在不是生病,而是有後遺症在身,所以他們需要的是前有小河、後有山坡的地方休養生息,現在政府蓋一個醫院強制他們搬遷,他們當然不願意,因為他們要的不是醫院,是家,決策錯誤,政策就無法執行。」

沒有想到,當他真的有權力導正錯誤政策時,他選擇了沈默,沈淪。

昨晚十點鐘,我剛陪自己的阿公到醫院複診拿藥回來,就接到樂生的動員簡訊。當時的心情很難受,打給樂青學妹時我連問了三個「為什麼?」,我不懂,為什麼那麼快?為什麼要那麼粗暴?

趕到樂生院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半了,中山堂裡正在準備今天使用的布條與掛牌,蓬萊舍裡部落客們在商討如何使更多人看見並且瞭解即將發生的事情。我靜靜的幫忙搬了些東西,整理現場,就躺在地上睡了(醒來發現有神秘人士怕我著涼,幫我蓋了被子)。

五點鐘,蓬萊舍裡宣布行動。我們知道圍籬擋不掉,警察趕不走,我們能做的,就是手扣著手,緊握彼此,用我們的身體告訴藍阿姨,「我們都會陪妳到最後一刻」。

五點半,在蓬萊舍外開了第一次記者會,之後就陸續往貞德舍移動。

六點半,藍阿姨走出貞德舍跟學生們說話。
我想起第一次來樂生院,就是在貞德舍吃藍阿姨煮的貢丸湯跟肉粽,當時我還有一絲絲的不安,但是看到樂青朋友們很自然的拿起碗筷大快朵頤,我也卸下了心房,開心享受藍阿姨的好手藝。藍阿姨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兇,眉毛是往上長的那種,但是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妳跟他恢恢手,他都會露出最直爽,最開朗的微笑迎接你。今天的藍阿姨,還是跟往常一樣堅強。

接近七點時,樂生自救會的成員陸續出現,阿添伯特別叮嚀學生們要注意安全,「因為公理與正義永遠存在」。我跟阿雄抬頭看著襯著藍天的碎雲,感嘆天空好美。無奈的是,在美麗的天空下,卻即將發生那麼醜陋的事...

七點半,一位財法老師(補充:傅玲靜老師)講話講到一半,警察就出現了。現場學生拼命的高呼「請求葉金川署長對談!」,這時平常斯斯文文的喻肇青老師等人,竟然拉起了手,站在貞德舍前的小橋上阻擋警察前進。分局長對著老師們大吼「你們這是妨礙公務」,喻肇青老師以強硬的口吻回他「什麼公務?你們今天的公務是畫封鎖線,架圍籬,不是拆房子迫遷。」老師們用他們的身體,擋著警察,不讓警察靠近學生,靠近貞德舍。

「抓!通通抬出去!」分局長一聲令下,老師們被拎著四肢抬走了。接下來就是粗暴的拉扯,硬狠狠的拐子跟拳頭,一百多名學生,在一個小時內被驅散。

我看了手錶,我要記住這時間。八點三十三分,警察拆遷組用電鋸鋸開了貞德舍的門。藍阿姨在媒體包圍下緩緩的坐著代步車出來,我忍不住高喊:藍阿姨加油!藍阿姨加油!藍阿姨加油....

僵持了一陣子,終於在十點鐘左右架設圍籬的機械開始進入院區,任何靠近圍籬的人都被警察強制驅離,即使是記者也不例外,大門口有幾位記者激烈的跟警察爭執。而我也因為拍攝工人架設圍籬,在五名警察包圍下走到大門口。

這些年來,樂生院從封閉到開放,漢生病的污名漸漸消逝,囚禁的空間,化身為自然文化園區。政府的抗爭,我們屢戰屢敗。但是想起最早的口述歷史、油漆院區、樂生那卡西、大樹下音樂節、樂生影展,到近一年的文學週末、樂生社區學校、樂生圖書館、博物故事館。一批批的新人走進樂生院,認識這段歷史,認識阿公阿嬤,我們合力的創造了許多想都想不到的美好事物,這些是怪手壓不垮的情感與記憶。

今天,樂生院又重新回到戒嚴時期了。但是我們不能忘記,阿公阿嬤還在,樂生還需要我們的努力!

[延伸閱讀]
孫窮理「樂生院還在」
慕情「靜靜的暴力」
飛翔月神「樂生」
Wenli「這裡是樂高共和國,你被重組了嗎?」
12/10補充:關於那天,我想記得的那些事情<-詳細的描述這一天 開始驅散1203迫遷貞德舍照片

2008-11-30

冬日。樂生院

樂生療養院1130
我一直很喜歡樂生院的這兩棵樹。
幾年前興建迴龍醫院時挖掉了半個山坡,如今他們佇立在新舊院區之間,眺望新莊市,扮演著舊院區的屏障。

缺乏誠信的政府,終於又開始行動了,祭出12月1日限期拆遷的公告。意思是,明天過後,隨時會有怪手直駛進樂生,摧毀這一切。

今天中午剛走進樂生院,就看見幾個小朋友在斜坡上追逐玩耍,蓬萊舍裡放映著簡介幻燈片,news與樂青們在七星舍前面的圓桌開會,藍阿姨坐在貞德舍門口聊 天,中山堂裡面煮著湯圓,台北市假日農夫的學員們在剛布置好的文學館上課,教室外有媽媽正在餵小女兒吃椰子乖乖。好棒的感覺阿!

這一年來,樂生已經從院民與學生的抗爭,逐漸扎根,轉型成為迴龍地區居民假日休閒的空間,成為各地文化團體舉辦演講、電影放映、讀書會的場所,近日一箱箱的書本也開始進駐位於七星舍的樂生圖書館。

憑什麼?憑什麼怪手一來,這些就要化為泡影?

月初聽到這個消息時,我覺得好無力,不知道能做什麼。沒想到前幾天竟然接到news的電話,問我家裡的壁貼是在哪裡買的,原來他們正在把一間空房舍布置成文學館。

當場我才深刻的體會到「樂生沒有悲觀的權利」這句話的意涵。
從五年前保存運動開始時,樂生從來就沒有一天處於安穩的狀態,因為有院民的決心,學生們跟社會團體的集思廣益,新的論述、新的活動不斷又不斷的湧入院區,讓這片與世隔絕的山坡地變成了迴龍地區的後花園。讓我們這些以不同深淺程度經歷樂生運動的人看見了政治的現實,體驗了國家暴力,學習到人權與民主的價值。

就像Munch在他寫的「如果不拼,就說再見」裡所講的「七十年光陰,樂生陰鬱的活著,五年光陰,關心樂生的人,為它打造新的歡樂。後樂生時代,具有太多古老與現代的可能性,但是違法、失信和算計的政府全然漠視,僵化的腦袋只有一種做法,拆!拆!拆!」

如今,因為珍惜這一切,所以要繼續拼下去,樂生沒有悲觀的權利。


好文推薦:
Munch「如果不拼,就說再見」
豬小草「為樂生守夜。等希望亮光」
慕情「回到樂生,在冬日」

補充:政府所謂保留40棟的計算法
藍色可續住,但無水電。
橘色保留,住戶遷離,並不保證是否會癱塌。
黃色拆除,住戶遷離,五年後原地重建。
綠色全數拆除。

2008-11-29

1130樂生守夜


Losheng 1130 from swpave on Vimeo.

好久沒去院區了。
昨天晚上竟然又夢到自己躺在樂生門口的柏油路上,望著藍天,腦中想著「我好希望它能繼續保持這樣下去」(院區跟阿公阿嬤,不是只抗爭啦)

驚醒,打定主意這週末一定要到樂生去!

2008-11-11

拜託別再切割、攻訐同路人了!!


野草莓學運的bbs版上有人提議應該聯合北中南的學生,一起向青年樂生聯盟致敬。當中有人贊成,因為樂青這幾年一次又一次的行動,讓年輕人隱約的感受到國家暴力從來沒有停止壓迫弱勢族群; 因為樂青的組織分工經驗,讓這次野草莓能夠在短時間內集結。也因為樂青的行動,讓我們年輕人發覺自己並沒有那麼無力。

但是當中卻也有人反對這項提議,因為「容易模糊焦點」

這幾天一直有跟樂青的朋友們聊天,講我們對野草莓學運的期望,我好希望好希望這次的經驗,能夠讓更多年輕人(或「大人」)反思樂生療養院的處境。讓她們知道,即使你只是和平靜坐喊口號,警察一樣可以毫不猶豫的施加暴力。即使你們的論述再正當,政府仍然可以充耳不聞。就算政府給你承諾了,他們依舊有辦法在暗中捅你一刀。除了隨時警惕,時時準備好挺身爭取我們的權益,別無他法。

但是當我看到那些反對的聲音時,我真的很難過。什麼叫做「模糊焦點?」你們今天挺身追求的,是一兩位首長的道歉,署長的下台?還是要透過社會教育,透過立法行動,改變社會價值與不當法律呢。

如果你今天追求的是社會教育,請將人權、平等、尊嚴等價值喊出來,並且真心的相信,讓所有的人都聽見。如果你今天追求的是立法,那就必須要仔細研擬修法方向,與立法委員接觸,到各黨團遊說協商。(拍謝,創制複決權只存在於課本裡,修法就是要透過立法院)

每一項社會改革當中,都需要有人負責策劃,有人動員,有人組織,有人管理,有人在街頭提供民意支持,有人在議會裡打滾。不要瞧不起那些圍城時丟石頭的阿伯阿嬤們,他們有些人從年輕時曾為我們今天的自由民主,搭著遊覽車上台北抗爭,幾十年後他們還是堅持同樣的理念。不要瞧不起那些有政黨背景的黨工或立委,他們比你們瞭解政府內部的談判,交易方式。更不許瞧不起那些比你們更早走上街頭,跟妳們一樣爭取人權、自由、平等價值的民間團體,因為是有他們的衝撞,他們的經驗,才有今天的你們。

昨天我在現場看見許多民間團體主動捐贈礦泉水,幫忙提供伙食或整理環境,他們都默默的在一旁為你們加油打氣,你們以為這都是理所當然嗎?你們憑什麼切割他們?!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你始終是溫室裡的草莓而已。

(憤怒文到此為止)
圖片是去年911樂生門口施工當天拍的,到現在我看到這些照片還會難過
好文推薦:我必須一再提起,才能烙印你們,對他們--哈囉~馬凌諾斯基

樂生籌備圖書館,募書中喔~

2008-09-30

[轉錄]大學生接力 84kg樂生石滾進總統府


大學生接力 84kg樂生石滾進總統府
【聯合報╱記者梁玉芳/台北報導】2008.9.30
一顆八十四點四公斤的大石頭,上個月由它的出生地──台北縣樂生療養院,一路由幾名大學生徒手滾動,經五天、十三公里的「薛西佛斯」旅程後,就這樣滾到總統府,送給馬英九總統當禮物。

這是台北市立教育大學視覺藝術系研究所學生陳潔皓的行動藝術。才五十五公斤、自稱「破少年」的陳潔皓說,首日推不到一公里已「渾身脫力」,薛西佛斯果然苦命。

但搞笑之外,石頭承載嚴肅意義:「我想把這顆巨石當作一封陳情信,它將會是史上最沉重的陳情信。」不只因為石頭的重量,更因為「它包含著樂生人沉重的荒謬人生」。

新莊樂生療養院保留運動是台灣近年罕見動員各界社運、大學生關注的社會事件;但與公部門抗爭有如希臘神話中的薛西佛斯推石上山、卻不斷滾回原點的歷程,耗力卻未盡人意。

寫著「樂生我家」的大石頭,在八月廿二日午後滾進博愛特區,竟然突破軍警防線,一路從總統府右後方開始,推到總統府正門,再推到專司收禮的左邊二號門,達陣。

「您好,我們來送禮。」因為推石的學生群行動前已上網查清法令:總統府前抗議,不准;送禮,得收。圍上來的便衣、刑警、制服員警、憲兵以及府內官員,只得讓路給大石。

送來這份不值一文的超大禮物並未違反馬英九總統的清廉,總統府官員只能依「總統府理國內外各界呈贈總統副總統禮品作業要點」,請來機要課專用攝影師為大石拍照、登錄、填表並呈送總統辦公室評估。

經過一周考慮,總統府終於回函:「因本府無合宜空間存置『樂生.我家』之石,故未便收贈」,末了還不忘勉勵學生「繼續支持政府政策,攜手為台灣開創美好光明的未來」。

總統府還寄來大石與總統府合影的照片,陳潔皓含意深遠地說:「他們人真好!」至於樂生大石,府方當天就派車送回樂生原址,廿分鐘走完學生推了四天的路程。全程都由學生拍成「樂生薛西佛斯」紀錄片。

這件「石頭送禮記」傳開,讓低迷的社運界樂開懷。近日才因聲援樂生,吃了警察一記「違反集會遊行法」通知的綠黨秘書長潘翰聲說,搞社運的,常自嘲是推大石上山的薛西佛斯,耗盡力氣,卻老是回到原點;但看了樂生青年在總統府的諷刺演出,以無厘頭對抗官僚,「多麼有趣的公民實踐經驗」。讓人尋回從事社運、「想要改變點什麼」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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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酷的行動! 學生推了四天,總統府一張紙就讓石頭回到了原點。果然是薛西佛斯精神。

圖片取自聯合報網站
他們則是取自總統府。:P

2007-09-16

政治人物的誠信(與溝通協商)


(點圖可放大)
翻譯:
1.你怎麼沒有在契約中加入我們上個月談的條件?
2.我就是這樣協商的阿
3.我沒有被授與改變契約內容的權力
4.如果我回報請上級來談,上級會認為我沒有盡到本分
5.所以我的作法就是同意一切條件,但又不列入契約
6.經過幾個月的消耗,讓你感到疲倦,直接同意原契約
7.「至少能改一下第三段吧。」「當然,沒問題!」
8.那我們下個月見吧!
==============================================
把左邊的Dilbert換成任何嘗試跟政府「協商」的民間團體,接著把右邊的西裝先生換成對應的政府代表,眼前就是一直以來政府與民間協商的方式了。(只差政府代表連他一貫的拖延策略都不願意承認)

前幾天(9月11、12)樂生院前的抗爭口號是「蘇貞昌承諾跳票,爭議未決,立即停工!」

在警察用粗暴手法驅離學生時,我聽見一旁捷運局的工人笑著說「蘇貞昌都下台了,他的承諾還有什麼用?」那天在樂青的網頁和PTT8A版上也有同樣的聲音。

當一名行政首長下台了,他的承諾還算不算數?

就我的認知,蘇貞昌當時不是以個人身份來到樂生院,他是以行政院院長的身份來這裡,做出不會迫遷的承諾(周錫緯也做過一樣的承諾,還簽名以示負責,幾個月後卻又站在宣傳車上高喊「拆除樂生」,想藉此展現他的「魄力」)。要搞清楚,這些政府首長的承諾,並不是個人承諾,而是代表行政院/台北縣,代表政府的承諾。

沒有錯,當今的政治現實,的確是政策隨著政治人物的替換而替換,不具延續性。
但是當我們對著電視罵這些政治人物時,難道我們沒有責任嗎?
在不知不覺中,我們似乎「習慣了」不用認真的態度看待政治承諾,「反正他們就是隨便說說,何必當真呢?」

當人民都不在乎政治人物的「誠信」,政治人物幹嘛還要在乎?!

當人民不用積極的態度,要求政治人物認真的對待我們「賦予」他的職務,還能怪他們不在乎人民嗎?

長久以來,政府面對各種「民間協商」的態始終如一。民眾花很多時間準備資料,政府卻派個沒有決策權的人來談。所謂的溝通,就是政府代表把立場講出來,民眾聽懂了就好。不管民眾準備了多麼充裕的資料,有多少具體意見,所有的回應都是「我們回去再仔細討論看看」接下來就是一拖再拖。

就算民眾好不容易組織了夠大的力量,見到了有決策能力的首長。反正社會大眾也不期望政治人物為自己的承諾負責,乾脆隨便打哈哈,所幸通通答應好了!(皆大歡喜不是嗎?)

這就是政府所謂的誠信和協商。

2007-09-12

樂生守夜


終於如願在樂生院過夜了,可惜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凌晨十二點接到消息,警察可能會在四點接管警衛室,封鎖院區。

好累,決定騎車趕去前的心裡,根本不是緊張、憤怒、或者是熱血。上次在行政院抗爭的經驗,讓我深刻的體會到,拋去了記者證,更需要勇氣和信念。
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只是不希望這麼多人(特別是阿公阿媽們和News)持續三年的努力,在警方夜襲下受到傷害。

夜晚在路上的人不多,只有在經過萬華一帶時瞥見路旁蓬勃發展的「夜生活」。
騎不到一個小時,就到樂生院了。

出乎預料的,現場氣氛很愉快,充滿各式敲敲打打的聲音。
一張張木床架陸續被搬到路口,大家就合力把它們排成封鎖線,用釘子釘起來。電線桿上高掛著「爭議未決、立即停工」的訴求,後方還有一些人正在把各個聲援團體的旗幟拆下來串成一列,面對即將到來的警力鎮壓,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封鎖線完成後,開始分配工作,一組人將自己用鐵鍊固定在水泥地上,一組鍊在床架上,一組負責勾起手形成人牆,保護阿公阿媽不受傷害,最後一組則是拿火把在前方照明(說明的同學開玩笑說這組要先做心理測驗,避免有暴力傾向的人拿火把XD)。接著就是一些安全說明,教大家怎麼在警察鎮壓下將傷害降到最低。

接近三點鐘時,富子阿姨忽然騎著代步車現身。原來他睡不著,想來替大家禱告。她慢慢的從代步車下來,跪在地上,用細小的聲音唸道:「親愛的天父阮感謝祢...我祈求祢讓讓我們都平平安安,讓那些官員們良心發現,不要一錯再錯...親愛的天父請您照顧這些兄弟姊妹孩子們,我看了心裡很難過,我真怕她們受到傷害,因為他們都是爸爸媽媽的寶貝,在這個時刻請祢與他們同在,照顧他們,讓大家都能平平安安....」準備的工作到此終於告一段落。

天亮前,巡邏警車不時經過大門口,引起短暫的一陣緊繃,接下來又是充滿未知的等待。

吃了幾片餅乾當早餐後,電視台的連線車依序出現,看來警察準備出動了(電視台記者一個早上要發三則新聞,他們一定會打電話確定警察什麼時候出動,然後約提早個半小時到)。

七點多,大批的警察開始在捷運機場工地處集結,沒想到,努力了這麼多年,這一刻還是無法避免的來了。

警方列隊後,鐵門拉開,衝進來的警察直接就開始拉扯在床架上的同學,完全無視於學生痛苦的唉叫聲與含淚的眼神。抬不起來的,直接從腳拖著走。呂阿伯在一旁拿DV記錄現場,立刻被粗暴的警察揮拳攻擊,然後抬離。

我雖然處於記錄位置,卻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面對手無寸鐵,連抵抗都沒有的學生,警察卻不斷的用言語怒罵,手肘索喉,以及提褲袋等羞辱的方式攻擊。

第一道封鎖線很快的就在三百名「優勢」警力的攻勢下瓦解,其他同學連忙勾起手團圍住坐在代步車上的阿公阿媽,深怕他們也會遭到攻擊。可惜警察才不管你是學生還是老人,所謂的「優勢警力」,就是拳打腳踢的把學生硬生生扯散,一一抬離,再用力的拉扯阿伯的手腳跟衣領(索喉手當然也不能缺席),似乎想把他們從代步車上拉到地面上才要罷休。藍阿姨氣憤的從代步車上站了起來,與女警對罵,「你們的手不要給我過來,我自己走!」警察卻遲遲不願意交出他們從代步車上拔下來的鑰匙,就是要讓阿公阿媽難堪。

一整夜的準備,在四十分鐘左右被衝破。載著鐵籬笆的卡車直駛進前一晚還是樂生院門戶的空地,阿公阿媽對外的通道又再次的被鐵籬笆封鎖,戒嚴時期如此,現在依然如此。

學生和阿公阿媽退回中山堂開記者會後,我留在現場望著外籍勞工們將一片片得鐵籬笆焊接起來。身旁幾位警察像打贏了勝仗一樣的嬉鬧、開玩笑,「ㄟ那種車不是斷手斷腳的人在用的嗎?我看他們腳都好好的阿。」「對阿,下次再來鬧的話,把他們推下去看看他們站不站得起來。」幹,我真想抓起警棍往警察頭上打下去。公權力交給你們,是要你們拿來保護民眾的,不是給你們玩鬧、施展權力用的暴力。

記者會在中山堂前的廣場進行著,我默默的往山坡上走,一名阿嬤好奇的問我下面的狀況,我跟他說已經結束了,正在架圍籬。她鬆了口氣似的拍拍胸脯,跟我說「那些警察還在嗎?我剛剛本來想下去幫忙的,但是好害怕,就躲起來了。」在跟阿嬤保證安全了後跟他揮手道別。繼續往上走的路上,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我們的社會、政府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態度在面對這樣的阿公阿嬤,從無知的隔離,到忽視與冷漠,甚至到暴力,what did they do to deserve this?

記者會結束後,news坐在一旁的鐵椅上,重感冒加上徹夜未眠,讓她看起來格外的疲憊。他轉頭問我在想什麼?我回答說「沒什麼」,複雜的情緒,好像一時也想不到該怎麼表達。

樂生院的抗爭不會那麼容易被打敗的,我們都會越來越堅強,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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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照片(80張)

2007-04-15

415樂生大遊行






每一個世代,都應該有場自己的學運。
而樂生療養院的保存,應該可以算是我們這一代的吧。

從運動中,我們認識政治。
從運動中,我們衝撞體制。
從運動中,我們追求改變。

最重要的,在運動的過程中,我們不斷的提出論述、行動,然後被挑戰。我們在反省、調整、溝通、抵抗相互激盪的過程中成長。

我相信經歷過樂生的世代,一定會比上一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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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現場像同學會一樣熱鬧,遇到好多幾年沒見到的朋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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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看到南藝大老師曾旭正的這篇投書,正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2007-03-20

青年樂生聯盟


行政院可以講話,縣政府可以買廣告,但是院民和學生的心聲,卻只能在主流媒體上被片段的轉述,甚至是曲解。

於是一群網友,發起了「一人一百元救樂生」的行動,目的是要籌資20萬元,買一天蘋果日報的半版廣告,將我們的訴求完整呈現在主流媒體上。當我獲知這個訊息時,趕緊連結到募款網站,卻被所見到的景象嚇到。不到一天的時間,目標已經達成。

於是乎,上圖就是昨天網友們在蘋果日報上刊登的廣告,向這些人致上敬意。^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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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小小的行動,吸引了媒體的注意,加以報導。我卻很意外的發現,許多受訪的網友,對於青年樂生聯盟頗有微詞,主要就是不認同街頭運動、抗爭的方式。

青年樂生聯盟裡,好幾個是我認識很多年的朋友。
我也曾經質疑過他們,當我看見行動不便的阿公阿媽,在寒風細雨中站在行政院、總統府外怒吼,我就很心疼。為了這件事,我曾經跟一個朋友吵架,認為他們這樣太殘忍了。

但是隨著參與的次數增加,我才恍然大悟,那樣的想法,其實是抹煞阿公阿媽的主動性,甚至是將他們弱勢(弱智)化的想法。

樂生自救會的阿公阿媽,跟青年樂生聯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阿公阿媽在要絕望時,看到這些認同他們的學生進到院區,陪他們聊天、唱歌,讓他們不再孤獨,重拾信心和尊嚴,最後決定站出來。而學生們,也從阿公阿媽的堅毅中,找到保留的意義,告訴自己絕不可以放棄。

好幾次在靜坐的場合,都會有阿公阿媽對我們說「你們回家去吧,不要再坐了,你們的爸媽會擔心。我們已經老了,不重要了,我們來坐就好。」然後學生們就會為阿公阿媽打打氣,如果不是為了他們,那是為了什麼?

其實青年樂生聯盟的組成,很混雜。
有些是從三、四年前就進到院區陪阿公阿媽的學生。有的則是認同左派思想、社會運動而加入的。還有一些,是看到樂生抗爭可能爭取到的名聲或利益,而來個人或團體(這種在三年裡每一個階段都有,但是很少堅持到今天的)

青年樂生聯盟,從來就不是一個有組織、有規範的團體,任何一個關心樂生保存議題的人,都可以對外宣稱他們是青年樂生的一份子。因此網路上那些高舉「正義旗幟」,對質疑者揮大刀的,也是樂青沒錯阿。

瞭解這一點後,我認為就更不應該用片段的接觸,而抹煞樂青這幾年的努力。

這些體制內的、體制外的、古蹟保存的、人權至上的,全部都是樂青,但也都不是樂青的全部。因為樂青的包容力,讓這個議題可以不斷擴大,不斷產生創意,受到社會重視。但是也因為這樣的包容力,讓樂青這三年來看起來搖擺不定。

青年樂生聯盟加油!還不到絕望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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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錄一篇中肯的回應(被遺忘的島嶼blog)

最後的27%

2007-03-18

家 (另譯:我們村子的故事)


《夏子的酒》的作者尾瀨朗畫的《家》。
昨天在樂生聽到生祥提起這套漫畫,依稀記得news以前也推薦過,於是就一口氣把七本都借回家來看。(推薦給對社會運動排斥或有疑慮的人閱讀,或許可以刺激一些不同的想法。)

這一個由真實故事改編的漫畫,故事從小學生哲平六年級的這一年開始,日本政府為了興建成田機場,將三野塚這個農村劃作預定地。

但是當地的農民從未被告知,也沒有機會參與決策。

為了保護這片土地,他們嘗試跟政府陳情,但是所謂的「公聽會」往往是官員在會議室裡開會,而民眾只能在外面聽報告。在這個過程中,政府、開發單位不斷派人私下遊說,希望農民能夠「為了國家走向國際化」、「為了公眾利益」放棄家園和農業。有很多農民因為債務,或者不願子女繼續務農,而選擇賣地。但是還是有一群人不願意投降,他們死守著土地,相信政府「以農立國」,絕對不會輕易的放棄他們。

為了說服自己所做的決定沒有錯,賣地的農民,跟抵死不從的農民之間產生了嫌隙。原本相依為命的農村生活,被機場的藍圖活生生的切割。

最後,八成的農民已經自願賣地了。僅存的兩成仍然依照時節在田地裡種花生、西瓜,因為唯有讓土地生生不息,農村才有生命。

在無法可施的情況下(各種小伎倆都試過了),政府搬出強制徵收法令。派出鎮暴警察跟手無寸鐵的農民對峙,單純的家園保護,演變成媒體上的警民對抗。其中有一段,農村裡的孩子們也想要保護家園,於是組成了少年行動隊,成立當天,媒體記者紛紛來採訪,孩子們也大聲的對著鏡頭高喊「反對機場興建!誓死保衛家園!」。沒想到,晚上電視上的報導,卻是社會各界的韃伐,認為這些反對派農民已經「不擇手段」了,竟然將孩子推上前線。哲平望著電視螢幕,難過的落淚,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人願意聽聽他們真正的心聲,而只願意用刻板印象曲解他們。

故事結束時,哲平已經是高中生了。
經歷的這麼多年的抗爭,讓一個單純喜歡在田野間奔跑的孩童,見識到了警察的暴力、官員的嘴臉、鄉親的堅毅、來自社會的溫暖,以及村莊的撕裂。這一切,都是因為國家粗暴的決策,決定在他們的家園上面「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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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流滿面的感想:這不就是今天仍在台灣各地發生的現象嗎?

政府總是挑選最弱勢的族群下手,用利益將團體內部分化,然後用「妨礙公共建設」這個大帽子扣在最後一群不願服從的人身上,接著就能名正言順的派遣警察執行「公權力」。彷彿每次警棍舉起又落下,代表的是「來自公眾對你們這些異議份子的懲罰」。

有一位家住新莊的同事知道我在關心樂生療養院的事件,跟我說「我知道沒有經過他們的同意就把捷運劃過去是不對的,但是現在已經決定了,難道他們就不能稍微委屈一點嗎?畢竟政府也已經有補償了阿?」

國家暴力,從未因為政黨輪替而消逝。
以前人民將國民黨和國家壓迫劃上等號,以為政黨輪替後就不再有壓迫。現在國民黨已經不代表國家了,所以此方程式自然瓦解。但是國家機器依舊存在阿!暴力也不會因政黨輪替而終止,只不過是我們天真的相信現在的政府比以前好,現在比以前安全、穩定。因為穩定,所以我們只要相信政府就好了,何必還需要過去那種體制外的抗爭呢?

《家》裡面的農民和大學生,也是相信戰後民主化的日本政府,不可能不傾聽人民的聲音,不會再使用暴力。沒想到,鎮暴警察的盾牌和警棍還是無情的落下,怪手重重的剷起花生田。

「你們已經違反XXX法第XX條,請立刻停止抗爭。」面對國家機器對家園的侵略,你該怎麼做?
反抗的話,就會被當暴民對待,被打、被抓、被告。但是眼睜睜的看著怪手粗暴的將家園和記憶摧毀,為了什麼?為了披著「公眾權益」毛皮的砂石利益、工程利益、選舉利益。

一但人民放棄捍衛自己的權利,國家機器就能為所欲為。

今天政府的粗糙決定,導致一群人要被犧牲掉,假如我們也跟政府站在同一邊,那就是放棄我們的權利。未來當怪手開到自家門前時,請不要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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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完公視上有關樂生的辯論後,深深的覺得,現在民主最大的悲哀,就是產生了一群專業的代議士。
民主的精神應該是農民有農民代表、工人有工人代表、教師有教師代表、同性戀有同志代表,社會上無論是大眾或少眾,都能夠透過代議制度參與決策。

專業的代議士,從鄉代、議員、一路當上立委。除了政治語言和利益分贓之外,根本沒有專業,也不代表任何特定團體。他們代表的,只有各式各樣的「利益」。以致於當少數團體需要發聲時,除非能夠提供這些代議士利益,否則想都別想。

2007-03-12

為樂生祈願

讓樂生人權決定我們的總統

整禮拜都出差,在另一個縣市忙得天昏地暗,為了一件關心的議題。

回到陰雨台北,卻看到樂生院一張張張熟悉的面孔在院長官邸前給警察抬走。心真的很痛,卻又很無力。

願上天保佑樂生院。

他媽的!什麼時候你們這些官僚才會聽聽人民的聲音,做出正確的決定。為什麼所有的solution都擺在眼前了,你們卻老是選擇最爛的方案呢?!

不要再說樂生為什麼要選擇用這麼激烈的手段了,三年下來,陳情、記者會、協調會,全部都試過了。體制內的溝通,從來不是在權力平等的關係下互動,當院民只能「陳情」,院長卻能「決定」時,你還要相信這樣的溝通嗎?

我曾經很反對激烈的街頭運動,認為那些只是媒體秀,但是當體制內的關係是這麼的不平等,唯有靠體制外的抗爭,才能夠衝撞、突顯出體制的缺失。

我想起一段在美國波士頓猶太大屠殺紀念碑上的話,是由一位馬丁神父寫的,
「起初他們追殺共産主義者,我不是共産主義者,我不說話;
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我不是猶太人,我不說話;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會員,我不是工會會員,我不說話;
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我不是天主教徒,我不說話;
最後,他們向我走過來,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爲我說話了。」

今天假使政府能夠用「公眾利益」為由,犧牲樂生院的居民,明天、後天、十年後,就可以用同樣的理由犧牲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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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上面的圖示可以看到更多相關文章,拜託點一下,多瞭解一下樂生的處境。認同的話,盡點心力,謝謝。

2006-07-19

政府應該保障弱勢?還是剷平弱勢?



新聞:http://www.wretch.cc/blog/happylosheng&article_id=4255039

台北縣長周錫瑋終於拿出他的「魄力」了,一個月內,強迫一百多名阿公阿媽遷出他們住了五十幾年的房子,用怪手剷過他們的一生,然後把土地交給炒地皮的官員和商人。上述這些,除了魄力,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執行公權力。

雖然我接觸樂生這個議題不久,對這個地方,和那些騎著代步車的阿公阿媽,卻有種難以形容的情感。

小時候我不懂事,看到政府拆除康樂里時只把他當作一則社會新聞看待,最多只有發出一聲感嘆「喔,好可憐」,並沒有想太多。

這幾年參與議題,採訪議題的過程中我成長了許多,慢慢看見這些事件背後弔詭的地方。為什麼每次開發評估的「最適地點」,都是弱勢人口的家園呢?為什麼警察可以把人拖出家門,然後指揮怪手拆掉他們家呢?

一直以為政府的角色,應該是維持社會公平,和市場運作順暢,結果現實中所謂的公平卻是要求弱勢為「公眾利益」犧牲,然後政府自己介入市場操作,從中獲利。沒錯,政府也要賺錢才能運作,但是賺了錢用在哪裡,不是應該用在能夠創造最大福祉的地方嗎?怎麼都以補貼的形式進到大企業的口袋,然後政府又回頭跟民眾喊窮?

上次帶外國學者們去樂生,在回台北的路上,一名來自夏威夷的地理學家很感慨,她說「其實等個幾年,等他們都走了,再開發,也沒有多久吧。」接著他說在夏威夷也有一座痲瘋病院,現在洲政府已經將他劃做歷史公園,年老的痲瘋病人仍住在裡面,等他們走了之後,那裡就會自然變成一個用來教育後代子女的歷史展示園區。最後他停頓了一下,補上一句,「不過如果那塊地是政府的地,又緊鄰開發壓力,可能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政府的地,開發壓力,好複雜的關係。
創造便利的生活,是政府的責任。保障每一位公民擁有相同的權益,也是政府的責任。當這兩者衝突時,該怎麼辦?

無解?價值選擇的問題?回到最根本的問題,政府「應該」要保障我們什麼樣的權利?憲法說,政府應保障人民居住遷徙、言論出版、秘密通訊、宗教、和集會結社的自由,同時保障人民之生存權,工作權及財產權,應予保障。

來算算看,今天政府自己帶頭侵犯了幾項基本人權,這就是所謂的公權力嗎?

因為人民默許多數暴力,推崇金錢和權勢,而不重視公平權益的保障,所以政府才能為所欲為。在這樣的社會裡,一點點理想的堅持,就會被貼上「激進」的標籤。但是如果沒有人堅持這些理想的話,社會會進步嗎?

希望樂生的遭遇,不要又只是餐桌上的感嘆而已,希望樂生的遭遇,能夠激起社會大眾一絲絲的反思。

2006-06-11

上街頭 要人權 捍衛樂生!

連續下了一週的雨,今天竟然放晴了,
看來老天似乎有意要助我們一臂之力,因為今天是611樂生上街頭的日子。

好久沒有上街頭遊行,帶著秘密武器(草帽)出門
兩點準時到文建會,現場時已經有三、四百個人了,有社團的學弟妹,民間團體的朋友,還有很多記者在採訪或跟我一樣跳進來喊出訴求。說實話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昨天還在擔心會不會只有小貓兩三隻在淒雨中苦行,看到現場的人群真是一種很大鼓舞。

回想三年前樂生保留運動剛開始時,從來沒有想過青年樂生的這些人能有這麼強的能量,一路站在前線對抗龐大的政府政策,替院民發聲。

三年來,外界有很多聲音質疑樂生保留運動的動機,很多人的理解是政府要興建捷運,替院民建好了新的住所,但是有少數院民不願搬遷,因此有群大學生跳進來搧風點火阻撓捷運通車和公眾利益。

說實話我也曾經質疑過樂生運動是否已經變質,這樣的疑慮讓我始終沒有完全投入這個運動。參加過幾次樂生的活動和抗爭,在現場的心情其實是很複雜的,看著那些阿伯、阿姨冒著風雨坐在輪椅上一次又一次的上街頭,很心疼,一方面認為政府很殘忍,另一方面卻也小小的責備青年樂生聯盟,怎麼忍心讓他們這麼辛苦。

到現在我依舊相信參與樂生保留運動的團體們有很大的歧異,動機也不盡然相同。但是無論如何,我今天願意站出來,是因為我認為沒有任何人應該為了公眾利益而被壓迫、犧牲,民主雖然是多數決,但是少數的權益卻是必須保障的條件。而生存,是最卑微的基本權益。

這些阿伯阿姨從十幾歲就被剝奪了基本人權,沒收身份證,強迫軟禁在樂生院,除了病痛之外,更要忍受離開家人,無法參與社會的苦,經過了五、六十年,今天他們唯一的心願就是在這個陪伴他們數十年的土地上終老,我們憑什麼用「公眾利益」為由要求他們再次為我們犧牲?

這種不公平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但是我們卻很麻木,視而不見。掌權者先漠視弱勢族群的聲音做出「既定政策」,再主導論述,將受害者貼上標籤,煽動群眾對他們投擲石頭。退一步看看,今天捷運晚點開通,不過就是為持現狀,我們有什麼損失嗎?

我們今天綁上黃絲帶,是祈求政府深刻的反省,祈求人們站出來看清事實,這一戰不只是為了保留小小的樂生院,更是為了台灣所有人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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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更多訊息可以到樂生blog看看:http://www.wretch.cc/blog/happylosheng

2005-11-25

[轉錄]樂生

今天早上在立法院聽到一段對話:
記者甲:昨天樂生衝了ㄟ,跟警察有推擠的動作。
記者乙:但是你們也沒有作大阿?
記者甲:因為沒有流血阿!最好是那種打到眼睛快掉出來的最好(笑)
我:(靠...)

其實昨天聽說衝撞時,還蠻難過的,因為我很反對社會運動使用暴力
用暴力行動餵養弒血的電子媒體,只會讓議題失焦...
但是除了用這種手段,一群老人家坐在那個離總統府甚遠的人行道上,坐個一年,也不會引起注意吧。

以下是一個學妹在他的版上寫的,我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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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會一直回到週二翹課去搭帳篷時,
風很大,有點雨,學術大頭講著只有大頭了解的語言,
其宏光祖用大聲公講話忽遠忽近很不真實,
只看的懂行動劇裡讓人不忍卒睹卻還是逼自己看下去的悲痛與絕望,
不只是怡吟很多人都難過的咬著嘴唇擦眼淚。
白色布條綁在老人家臂上顯得過大,
攝影記者跟蒐證警察冷酷嗜血的不斷用閃光燈強暴著老人家,
來爭取人權的人需要犧牲自己的人權換取媒體的關注就是這畸形社會的遊戲規則。
一群五六十人窩在台北賓館前的一線道,車子來來去去顯得渺小,
對這個城市來說,少了我們這些雜音般的存在也許也不會改變吧,我猜。

離開時,走過街區看著龐大的總統府好像是某種難以接近深宮內院,
心情是沈重的,因為那個建築不需逼近,也不需回應,就可以把我們壓迫窒息。

週三一下課就到總統府前,衝撞早就結束,到了就只有收帳篷的份。
聽轉述是個哀傷的事情---一個明明很有正當性的事情居然要這樣才能引來關心,
噁心的SNG車一台一台的包圍那塊街區,數位單眼不斷閃大家疲倦的臉,
一群頭綁布條胸掛白布的人自是怵目驚心,但有多少人會聽到,
這是台灣小小地方的吶喊,而這也許......。

2005-11-22

雨中的寧靜


早上的大雨讓我卻步了 在家裡看著電子報 想著可能可以延伸的題目
中午吃完飯 在上班和樂生靜坐之間猶豫...
搭上公車 在中正紀念堂前下了車 往凱達格蘭大道走去
雨 又下起來了

映入眼簾的不是一大片靜坐的人群
而是幾十幾名阿伯和學生在車流邊的人行道上 吹著冷風 唱著歌

走近一點開始能辨識出許多熟悉的面孔 寒暄一下就找了個位置坐下
馨文拿著擴音器在對大家講話
看著他穿著大外套 在阿伯間來回穿梭的身影
忽然覺得很感動 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學姐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一路上的風風雨雨 始終沒有讓他退縮
跟他比起來 我實在是妥協太多了......

短短的幾個小時 細細的雨始終沒有停
偶而會有汽車駕駛伸出手來豎起拇指給大家鼓勵
偶而會有一些路人冷眼以對 然後繞道經過

在那裡 我似乎找回了一些未曾消失 卻被生活埋沒的熱情...

照片取自:http://www.flickr.com/photos/karlmarx_75/sets/1418555/